稳总认为我太笨 所以努力

草芽和柳芽趁我不在上海的日子，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。厚厚的云层则迟我几天回到上海，并恋恋不去。春天到了。即使每年春天春雷都会与春雨相携而来盘桓数日，我依然不由自主地厌恶它们。

人说春雨贵如油。此句用在江南，则极不恰当。江南的春雨，贱如冬天的大白菜，或过期的旧杂志。身处江南十年余，春天的记忆里，永远都有滴滴嗒嗒淋漓不尽的春雨。每到阴冷潮湿的季节，便日甚一日怀念起天空蔚蓝明净高远的北方。

我生长在黄河流域，那里气候干燥，冬季落雪，夏季降雨。不管是山丘还是民居，都是土头土脑，憨厚朴实。而少年时印象里的江南，则如水墨一样灵动，山山水水都云遮雾罩一般，透着说不出的娇媚。“微雨欲来，轻烟满湖，登楼远眺，苍茫迷蒙。”这是唯有江南才有的诗意，唯有江南才有的风情，唯有江南才有的水润，唯有江南才有的朦胧。

于是艳羡同学有个坐拥高邮湖的笔友，于是写小说都一定要把背景定在长江以南的芜湖，于是高中毕业那年义无反顾地下了江南。轻烟满湖的嘉兴南湖，后来去过。并没有轻烟，因为是个艳阳天。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景色，只是一片寻常的湖水。江南的山水跟北方的自然是不一样的，但也确实没有诗文里写的那样令人陶醉。生在高邮的人未必会把高邮湖当回事，长在芜湖的人也未必觉得自己的家乡多有诗意。文人和画家把江南的妙处留了下来，未及其他。试想当年，长冬和初春时节寒冷阴冽，御寒衣物、保暖设施也不像今时一般丰富完备，那些穷酸的文人墨客身处无尽的绵绵细雨之中，他们的心境应该比我今时今日更难过吧。但若不把烟雨想得曼妙一点，苦中作乐，那么年复一年浸在这雨水里，又怎么过得下去呢。

我当年爱的江南，只在诗词里，在水墨画中。如今，我不爱江南。

上海，身处江南，却并不是江南。没有江南的山水，只有江南的潮湿。遥想初到江南，小城无锡环山抱水，居住的校舍又恰好在山脚下。初春，隔壁梅园的梅花开了，我们清早从后山爬进去赏梅。之后马路对面的油菜花开了，满眼都是金黄色，像一个招摇的金矿。村里的桃花绽放时，我们会寻些花丛掩映中的破烂老宅，留下一张张青春笑脸。现在，仍是喜欢老宅，仍是喜欢山，喜欢漫山遍野的油菜花，喜欢阳春三月的桃之夭夭。在无锡的四年，也苦恼过初春的雨季，但烟雨里仍能寻得许多乐趣。所以那时，并没有这么多怨言。那么，是因为上海没有江南的景致，却有江南的烟雨，令我恼恨吧。

泡在上海春雨里的我，日甚一日怀念着天空蔚蓝明净高远的故乡。十年来第一次，有那么强烈的回归故土的热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