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身于CHERRY的最后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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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身于CHERRY的最后一天,在对肉酱浓汤的遐想中开始。此前,我正在食堂挑选午餐。去的时间有点晚,食堂没剩多少菜色。所有菜盘子里的蔬菜都是碧油油的小青菜(这几天青菜吃多了吧?)我踯躅半晌,决定吃青菜鸡腿饭。师傅把那盘一丝热气也没有的饭递给我身边的男人,对我说,鸡腿饭卖完了。我又踯躅半晌,决定吃青菜排骨饭。师傅说,也卖完了。呃,明明还有一份在那的呀。但梦里的我没有争辩,旋即说,那就要一两生煎。师傅问,要什么汤呢?我看着那碗没有油星的水煮青菜汤皱了皱眉。师傅说,还有肉酱浓汤。咦?肉酱浓汤啊肉酱浓汤……我刚开始浮想联翩,闹钟响了。

一直想在离职前再吃一次龙漕路的生煎。旁边早点摊子的鸡蛋饼也不错。地铁站外面的肉夹馍也还成,至少比小区对面西安小吃的肉夹馍料足汤多。可终究比荣巷的差远了。

现在想来,荣巷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好逛的,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,简直就是天堂。尤其是卖肉夹馍的摊子出现之后,每次傍晚骑车经过的我都会停下来,要一个肉夹馍或者鸡蛋夹馍,然后一边逛街一边狼吞虎咽。鸡蛋夹馍一块五一个。在肉汤里卤得滋味饱满的鸡蛋,细细剁碎,配上肉皮肉末塞进热腾腾的白馍里,再倒上半勺肉汤。咬一口,汤汁从馍缝里淌下来,满手都是肉香。因为肉夹馍比鸡蛋夹馍贵五毛钱且我喜欢吃鸡蛋,所以我多数时候都会选择鸡蛋夹馍。如果偶尔狠狠心要上一个两块五毛的鸡蛋肉夹馍,那简直觉得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美味了。

心心念念的,除了荣巷的肉夹馍,还有河埒口的小笼包。小笼包店的招牌每年更换一次。如果那家店还在,现在应该是写着“90年祖传”了吧?我其实不太能接受无锡菜里甜兮兮的肉,但那家店的小笼包还是甚得我心。去河埒口逛街我几乎不会在别家吃东西。西山校区门口一口一个的迷你生煎,龙山校区门口的风雷面和食堂的香酥鸡、叉烧四季豆,也在我怀念的范围。

对一个城市的感情,很大一部分都是因小吃而来吧。想来,上海让我心心念念的小吃还真不多。所以对上海的感情也不过如此。曾经贪恋的那些滋味,日子一久,也就淡忘了。

尽管在上海已经十年,对它的感情依然比不过无锡。或许因为我的青春、我的欢笑、我的稚拙、我的梦想全部留在了那个山环水绕的城市。但毕业十年,我再也不曾回去过。怕事过境迁的苍凉,怕物是人非的遗憾。相见不如怀念,对一个城市来说亦如是。于是荣巷肉夹馍的滋味,在十年的记忆里愈发浓厚饱满起来。

卖身于CHERRY的最后一天,我最终匆匆路过龙漕路的生煎店,踏上与同事欢宴的地铁。